碎光拾荒者

九霄之上的仙门，追求的是“永恒”与“绝对”。
在这里，修士们呼吸的是灵气，吐纳的是大道。他们试图将灵魂锻造成不朽的金身，将意志磨炼成凌厉的剑锋。世界在他们眼中是一场关于力量的永恒博弈，是不断攀升的阶梯，是必须征服的虚空。在这场宏大的征途中，万物皆是注脚，唯有“变强”是唯一的色彩。
莫然并非其中一员。他只是悬浮岛屿缝隙里的一名“碎光拾荒者”。
所谓的碎光，是那些高阶修士在施展毁天灭地的法术后，散落在空气中、毫无用处的残余灵能。它们像飘落的萤火，也像破碎的星屑，对于渴望突破瓶颈的强者来说，那是必须扫除的尘埃；但对于莫然，那是他生活的底色。
他居住在云海边缘的一间草庐里，屋顶是用风干的云絮编织的，透着一种软糯的质感。
清晨，莫然并不急着去采集。他先会先唤醒炉子里的炭火，那是他用收集来的微弱火元素养护的。当炉火跳动时，他会慢条斯理地碾碎几枚带有山岚气息的灵叶，细细地观察叶片在水流中舒展的姿态。
“看，这一片叶子，正试图去拥抱那缕晨曦呢。”他会对空无一人的屋子轻声说。
他并不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感悟什么天道，也不想通过这种日常来积攒修为。他只是单纯地觉得，当那一缕带着清甜味道的热气升腾起来，模糊了窗棂上的霜花时，那画面美得惊心动魄。
有时，他会收集一些淡紫色的残光，将它们小心翼翼地装进透明的琉璃瓶里。到了夜晚，他并不用这些光来驱赶妖兽，而是将它们洒在院中的石阶上，或者挂在枯枝上。那些光并不耀眼，却像是一场永不落幕的微型流星雨，让原本荒凉的悬浮岛，透出一种温柔而静谧的生机。
有一位渡劫期的剑修曾路过他的草庐。那位剑修周身笼罩着凛冽的剑意，眼中只有冰冷的星辰与杀伐，神色紧绷得仿佛随时要崩裂。
当剑修看到莫然正坐在石凳上，借着一盏微弱的碎光，慢悠悠地修剪一盆并不名贵的灵草时，这位强者皱起了眉头：“如此平庸的岁月，竟也值得你浪费神识去守候？”
莫然抬起头，笑了笑，指着远处云海中那一抹即将沉没的残阳，轻声说：“如果不看这日落，我怕是会忘了，云朵也是有情绪的。”
剑修掠影而去，带走了满身的肃杀，却再也没有回头。
他无法理解，为什么有人能在如此渺小、如此反复、甚至如此“无用”的日常里，活出一种近乎神迹的色彩。
莫然放下剪